PYH是她的姓名缩写,很漂亮的一个女生,长长的头发,标致的五官,身材很好--不知道小学四年级的女生是不是开始发育了--反正她符合我们的审美标准,之所以说我们,是因为我还有竞争对手。
那天,我和刘敏、周建辉一起上学经过后山的松树林,时间还早,刘敏主意比较多些,就提议我们说出各自喜欢的女生.现在想想当初,刘敏是耍了心眼的,之前他多次听我赞美李莉--我们班长--长的有点象《西游记》里托塔李天王的女儿(非唐僧不嫁的那个琵琶精),他怕我喜欢她。这种事情谁好意思说啊,最后还是刘敏勇敢:“好吧,我先来,但我说了你们一定要说啊!?”说话算话不算话是孙子,周建辉打包票起来,我也不断附合。
刘敏说他喜欢李莉和李春玲,轮到我了,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就拿拳头逼着周建辉先说,他拗不过,说他喜欢PYH和另一个女孩--我的肠子都悔青了--后讲虽然心理上比较舒服但会失掉优先权啊,我还选个鬼啊,好的都被他们选走了。看着我左顾右盼的无辜眼神,这两个无耻的混蛋安慰我:李晓玲也不错啊,某某也不错啊。其实我当时既恨自己也恨他们,最后我只好选了他们推荐的女孩。
这件事说明我们早熟吗?但也说明我们懵懂,其实除了我追求过李春玲外,他们两个都没敢和他们心仪都女孩近距离说过话。
后来老师要调座次了,我做梦都想和李春玲或者PYH坐同桌,结果证明老天对我还是不薄,把PYH弄在我的旁边,心里美啊。在美女里边,她是比较随和的一个,偶尔也会有小脾气,比如说给我划三八界,那是名副其实的三八界,我三她八,那时候已经很熟了,她已经被我同化得差不多了。所以我认为,没有铜墙铁壁的女生,只要让她进入你的世界,她便很难再接受外面的世界,她会在这个世界里不断寻找她所认为的美好--其实在她心里都是美好的。也经常一起放学后打扫卫生,拿着扫帚追得我满学校飞跑,那时她穿着红裙子,我一边跑一边在想来阵大风该多好,那将是怎样的一个世界......
我们做同桌好像一直到六年级,老天爷够意思得有点过分,调了那么多次座位都没把我们分开。我那时学习成绩很好,尤其是作文,每次廖老师布置作文下来,语文教研组对我的作文都充满期待。有个很有意思的事情,让我回味也让我很得意,那一次我们几个恶人--除了学习成绩好其它方面我算是个坏蛋,每天上学和放学都会躲在必经之路上抢别人的雪糕票--我们学校是宜城市区第一个研制出膨化雪糕的,我们都是买雪糕票换雪糕,抢来的不断是免费的而且还很有成就感。最后被学校发现了,让我们在全校大会上做检讨,我们校长脾气大,是个中年妇女,有点嫉恶如仇,爱打人。那一篇检讨让我写得成了一朵花,据我现在估计,检讨写到那种程度,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,引经据典,鞭辟入里,成语都用了几十个。最终只有我一人没挨打,校长还夸我:你们看人家谁谁谁的检讨写多好,你们作文都写不到这么好,我说你们这些坏蛋们,中间也有个才子,同样是坏蛋怎么就没人家那么有文化呢?我从此总结出一条真理--就算是做坏蛋也要做个有文化都坏蛋!所以很多女生虽然也讨厌坏蛋,但对我却另眼相看,因为我比好人学习好比他们有才情。
人一旦有了点小小的成绩,受到特殊待遇,就会飘飘然,这是自然规律吧,要不怎么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呢?有了钱就会受到社会的另眼相看,很多从前坚持的东西在人性的丑恶面前变得累赘了,然后就丢掉,人的思想局限性和缺陷就会膨胀发酵,最后走上离经叛道的道路。小小的我,麻雀虽小五脏俱全,大小也是个男人,所以也免不了俗气,开始对厮守多年的老同桌厌弃了,看她什么都不好,还是人家李春玲好,娇小漂亮,偶尔也有作文被老师宣读......哎呀,让小李同志做我的GF还是让人充满期待的。这个时候我已经和刘敏这帮凡夫俗子断绝关系了,那时他们还在玩着小儿小女的暗恋游戏,我已经是敢说敢做的“四大恶人”之一了,所以夺人所爱也就不用背上道义的骂名了--其实他也就是给李春玲送了张贺卡。现在讲PYH,李春玲的故事按下不表,反正我是移情别恋了,其实也不算,因为我从喜欢到不喜欢从来没表露过,除了到她家菜地偷过黄瓜基本上和她没有多少共同经历,更没有感情交流,所以说,这个所谓到移情别恋不能和人品挂钩。
小学毕业的时候她没考上初中,我倒是替她遗憾了一阵子,为什么美女都是有貌无才呢?后来也就慢慢把她淡忘了。
但有个暴牙女生和她关系很好,初一时和我同班,有段时间她坐在我后面,就会有很多机会听她的碎嘴,她告诉我,现在PYH还喜欢着我--这个不奇怪,喜欢我的女生有点多。但她甚至有些痴迷就让我感动了,那个时代不管男生女生都喜欢弄一个歌词本本,每页都贴上明星都照片,女孩贴四大天王、小虎队什么都,男生就贴周慧敏啊、温碧霞什么的,她在每张粘贴画下面都写上“某某某我爱你”(某某某当然是我都名字),然后用粘贴画覆盖上。我虽然不置可否地笑笑,但心里还是感动,可我没法回头,因为在初中又遇到让我心跳到女生了。“暴牙”同学发现她的发现并没有引起我对她特别的注意,便又挖掘出更多关于PYH的轶事,比较让我吃惊的是她竟然很多年前为我哭过。
那还是四年级上学期,就要放暑假了,是我们做同桌的第一个学期,拿成绩单那天大家来的很早,男生就在路边的水泥沟里弹玻璃弹子,女生坐在教室屋檐下的台阶上聊天,都穿着裙子,台阶比较高。我正聚精会神地瞄准李明的玻璃球要发射,李明冲我做个鬼脸把头向教室那晃了晃,告诉我,你看,我朝教室看了看,没什么啊,除了一排女生在看着我们聊天。我没理他继续瞄准,他急了,挡住我的手说你看啊你看啊,我扭头的瞬间手里的玻璃球发射了,打中了李明的弹子(他的弹子也就被我赢过来了),但心思没在弹子上,我仔细端详那排女生,没什么异常啊,我去取被我赢的弹子,李明一把抢过去:你如果看不到好看的,我再赔你一颗,但如果好看,你就不要赢我这颗好不?我说可以,其实我以为有个美女暗恋我在偷偷端详我呢,有这个发现可比一个弹子趣多了。李明说你朝下看,我掉转视线就看向台阶下的水沟(我曾经在沟里拾到过五帘卷西风毛钱),李明说,上面一点。这下我看清了,那些女生面朝我们,裙子也是对着我们的,我看到了里面的大腿,但我们的方向是偏的,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大腿,我向前走几步摆正了方向又看过去,因为是站着俯视就只能看到裙子的上沿,又不敢俯下身看,否则就太明显了,那些女生也看着我--是不是以为我在检阅她们啊,我悻悻然走回去,手里一把夺过李明的弹子:老子坏是坏,可老子不好色!班主任还没来,我们就合计着到外面抓鸟去,爬墙比较近。运气还真不错,抓来好几只刚孵出来到鹌鹑,就在我从墙上往下跳时,弄松了一块砖,它便跟在我后面落了下来,我落在地上,它落在我头上......头上凉凉的,一摸,满手是血还有几根头发,我定了定神,赶紧往回跑,一边跑一边告诉李明:快把小五子叫过来,小五子是我定死党,这种危难时刻我只相信他。怎么到的医院我忘了,只记得没打麻药的情况下在脑袋上缝针的感觉。那一次我语文全班第一,惟一一个上了九十分的。就在拿成绩那一天,回到家,“暴牙”和PYH等几个姐妹一起玩耍,PYH黯然神伤,最后哭了,大伙说你考得可以啊,干嘛哭啊?她犹豫了一会之后说是因为某某某今天头受伤了,当时冷美人徐敏也在旁边--怪不得她对我很冷淡呢。
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,她是我所知道的为数很少的为我哭过的女生,但她向我表白之前我并不知情,这该死的“暴牙”,在班上总喜欢打我打小报告,抢雪糕票和打陈艳红的事都是她告的状--只是没告过我我都是被小人供出来的--不是被兄弟,怎么这件事不早告诉我,否则我也不会总是内疚自己无情。初一的夏天放暑假了,我们厂里的少男少女聚在一起玩耍,他们经常到经常厂里的舞厅跳舞,我对那玩意不感兴趣从没去过,有一次兄弟们告诉我PYH来了,是找你的,我假装不信其实有点信,可我确实不喜欢舞厅这个东西,不管他们怎么拉我就是不进去见她。
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,她“带队”“杀”过来了,队伍很庞大,也有和我关系不错的我们厂里的女生,有的是打抱不平声讨我这个无情无义之人的,也有喜欢我来看我态度的。我身边的兄弟这时聪敏伶俐地躲掉了,这时没人敢趟这个浑水,我感到孤军奋战的压力了。她们对我七嘴八舌地声讨加劝导之后离开了,只剩下我们俩,她背对着我,身体在轻微抖动,逐渐逐渐剧烈了,我走到她身后,给她讲了一通大道理之后她愤然离开了。现在想想当时的我真是一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混蛋,那晚的表现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:装!“总装备部”下来的。至少我该轻抚她的长发,轻言细语地给她讲一讲我当时的状况,再问问她的生活,等她平静之后再送她离开......那件事之后很多女生都不理我了,好像我是陈世美。
不过后来我也得到应有的报应,高中时有一天我突然良心发现,想去看看她,便带来几个兄弟--以前也是同学,去看她,她态度很冷淡,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无语,最后我们无趣地离开了,我们猜想她可能有男朋友了,我便从此释怀......现在她该是一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吧,也许发福了......我这个无聊的老同学祝她一切都好。